時事觀察—霍詠強: 無意統戰、勝似統戰？

20260715 霍詠強
《無意統戰、勝似統戰？》

與各位分享一個較為輕鬆的話題，正是近期廣受矚目的電影——《給阿嬤的情書》。這部作品上映至今已逾三個月，無論在香港本地，抑或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德國等海外地區，亦已公映約一個月。我相信絕大多數聽眾或許都已觀賞過此片。

至於電影的好壞與否，相信大家心中自有定論。事實上，倘若作品水準不足，斷然無法取得如此亮麗的票房佳績。因此，我無意在此撰寫影評或分享觀後感，畢竟已有許多人提出各種不同的感受，各位自可各自體會。今日我想聚焦的核心，在於這部電影中所描寫的「僑批」。

電影上映不久後，新加坡《聯合早報》曾發表評論，以「統戰」一詞來形容這部作品。當時我雖尚未觀看，但從零星的訪問或片段中，已大致掌握內容脈絡，因此初見該評論時，確感些許意外。然而時至今日，經過更長時間的沉澱，身處不同國家的華人——包括新加坡及其他海外地區的觀眾——普遍認為，這部電影絕非帶有任何統戰意圖或計謀而拍攝，但其產生的效果，卻遠比任何統戰手段更為強大。

我相信這部電影的成功，背後或許令不少從事相關工作、或需配合特定宣傳方針的電影從業者，開拓了新的視野，或找到一種更為新穎的表達方式。究其原因，在於電影本身蘊含一個非常基層的行為——在中國仍處於貧困殘破、百廢待舉的年代，許多年輕人為了生計，迫不得已遠赴海外工作，將掙得的金錢，由少至多，逐筆寄回家鄉。這些家書背後的「僑批」，連同匯款，對中國的發展，無論是戰後重建、艱苦的抗戰時期，乃至內戰以至韓戰等過程，都發揮了實質的支援作用。

中國當年一窮二白，在掙扎中求存，而這些僑批、這些積少成多的匯款，對中國的發展，或至少對內地不少鄉親而言，帶來了物質上的慰藉與援助，亦給予他們喘息的空間。這項行動後來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文獻遺產，成為中國許多人生命中的點滴記憶。這樣的故事，在溫馨平淡的情節中，有效地傳達出來，也使不少從未經歷戰爭、自幼享受和平的海外華人，回望過去時，能體會上一代所承受的艱辛，以及海外華人曾經發揮的巨大作用。

因此，這部電影可謂「無意統戰，勝似統戰」，它藉由一個動人的故事，重新喚起大家對種族或血脈連結的回憶，引導人們追尋過去歲月的足跡。同樣地，這對於整體發展而言，無論身處世界哪個角落、屬於哪個民族，都難免會面對類似問題。數十年前，這種情況發生在中國；如今，可能發生在菲律賓、印度等地。離鄉別井的心情，不僅帶來壓力，有時更使華人在東南亞遭遇排華對待，承受極大壓力。而今，類似情緒可能在加拿大出現，如排印（印度）的現象亦有所聞。

與此同時，亦有許多人希望抗拒或淡化這類族群連結。例如在新加坡，便出現了截然不同的看法。有人可能極為戒備，立刻以「統戰」為由關上大門；也有人抱持友善態度，認為電影傳達的是正面文化價值，因為談及情義，理應是大家都能接受且珍視的核心。然而，新加坡作為一個相對細小的國家，向來對自身人口結構及外在壓力十分警惕，憂慮其他國家可能帶來的干預，或原有宗族國家造成的間接影響。在當今民族主義抬頭、排外情緒高漲的氛圍下，這種防衛態度，在不少政治環境中已形成重大壓力，尤其以當前地緣政治局勢而言，許多政府官員的反應，幾乎是必然的選擇。

但這部電影最觸動我的一點，反而是從時間的變遷中，看到細微的變化。談及僑批，一般香港人或許不太熟悉，因為香港與內地僅一河之隔，自己年幼時，常見親友大包小包回鄉探親，而不少親朋戚友在四、五十年代或其後，亦曾斷斷續續捐款，或於家鄉有需要時，為鄉郊建設作出貢獻。

電影尾聲提到，在數十年的歲月裡，經由僑批匯入中國的款項，總額達百億美元。可以想像，對於曾經一窮二白的中國，這筆資金發揮了何等重要的作用。而僑批制度至上世紀80年代中後期正式畫上句號，這同時標誌著中國憑藉自身發展，以高速成長，在短短三、四十年間，徹底扭轉過去貧窮落後的面貌，成為世界上重要的工業、貿易及經濟強國。我們不能忘記數十年前，許多人冒著生命危險，或迫不得已離鄉別井，遠赴異地賺錢養家，昔日的困境，映襯出今日的成就，大家理應感到欣慰。

歷經三、四十年後，中國已堂堂正正站起來，不再需要僑批的支援，反而成為對世界舉足輕重的關鍵國家。對眾多海外華人而言，這也變成一份更堅強的依靠。以往迫不得已要離開中國尋找出路，離開中國曾經被視為追求理想環境的一種方式；然而，隨著中國實質生活水準提升及經濟環境變化，如今已有不少人考慮返回離開數十年的故鄉，安度晚年，享受現代中國的各種便利。

回顧過去，我們應重新認識華人族裔，今日已能堂堂正正，再次屹立於世界之巔。這份轉變，值得每一位華人深思與珍視。

本材料由 Chinese Information Radio代表星島新聞集團有限公司發佈，更多相關信息可從華盛頓特區司法部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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