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觀察—余非：全紅嬋與樊振東在體育生涯上的困擾與應對

星期一　美國《星島中文電台》「時事觀察」
2026年 4月27日
余非：全紅嬋與樊振東在體育生涯上的困擾與應對

  本集節目談中國國情全紅嬋事件，因為判罰結果已出來。全紅嬋被網暴，相信不少人已聽過一些片段或看過新聞標題，本集節目是為事件留一個比較完整的版本，立此存照。
  最初聽到全紅嬋受訪時哽咽的新聞，有兩個觀感。觀感一是意外，因為跟她在傳媒面前的形象不同。觀感二是以為跟最近全紅嬋增磅有關，因發胖而被網暴。可是，當弄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原來真相並非如此簡單。以下一談。
  全紅嬋於2007年出生， 於2021年東京奧運會奪得奧運跳水金牌，而且得分破世界紀錄。當時她只有14歲，其水花消失術引來讚嘆。之後的2024年，再得2面奧運金牌，是中國奧運史上最年輕的三金得主。全紅嬋當年引起關注，不是得到三金之後，是2021年第一次得奧運金牌時，賽後傳媒訪問中所說的話令大家留下印象。當被問及奪金感受時，14歲，瘦削、頭髮黃得像乾草的全紅嬋，直率且充滿孩子氣地說（大意）：我媽媽生病了，我不知道那個字怎麼讀，不知道她得甚麼病；然後，（我）就很想賺錢，回去給她治病。得賺很多錢，治好她。
  原來全紅嬋母親因車禍留下後遺症，需長期服藥與治療，令家庭經濟壓力巨大。全紅嬋想賺錢為媽媽治病這形象深入民心，令人對她留下好印象。她家在2021年甚至成為一些網紅直播的景點，全家人的生活備受騷擾，導致需要當地政府出來維持秩序。而之後2024年再奪兩個奧運金牌，令全紅嬋更加紅。她孝順、勵志的形象甚至帶旺整條村，因為很多人前去該村打卡，有人流便有生意。而打卡的父母都希望兒女像全紅嬋般出色，用她來鼓勵子女向上。
  以上這些就是全紅嬋在公眾視線下呈現的光明面。也跟平日見到的情況脗合。例如她比賽得獎後，觀眾席會如下雨拋下烏龜布偶，他們知道全紅嬋中意這款公仔。奧運得獎運動員訪港期間，全紅嬋買帽，由馬龍付款。在大合照時，全紅嬋也站最容易被見到的中間C位。她累得打呵欠被拍下來了，香港觀眾會覺得她很真，是小朋友自然的反應。這些是她給一般人的印象。直至近日，知道她進入成長發育期整個人也胖了，發福後直接影響跳水發揮。而就在此時，2026年3月，傳出她在受訪時哽咽落淚，她懇求「不要再罵我了，不要罵我家裏人，也不要罵我朋友，要不然他們都遠離我了。」在網上有人攻擊全紅嬋，說肥胖是因她不自律。全紅嬋表示，曾一度一天只吃一頓飯，餓到低血糖暈厥。全紅嬋也很介意自己肥，她不敢上磅，還發一些「從跳台上墜落」的噩夢，她甚至想過退役。……類似的新聞片段令沒有認真看細節的人，例如我，以為全紅嬋是因胖了而被網暴。直至有關方面嚴辦此事，並聲稱已行政拘留一人，我才認真閱讀事件的長篇報導，至此才知道原來一切並不簡單！真相令人有點震驚——原來早在2022年，第一次奧運奪金後不久，全紅嬋已在公眾不太留意，但她本人完全知情下被有組織地網暴。
  2022年，一個名為「水花征服者聯盟」的微訊群成立；成立之初人數如何不知道，只知至現在2026年群內有282人。280多人不算是個大數目，關鍵是群內有中國跳水隊成員、全紅嬋的隊友，甚至跳水評判，以及專業體育記者。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的跳水拍檔陳芋汐也在群內！究竟陳芋汐是被人拉入群，其實她不知情，也不看群組訊息？是不是這樣呢？不知道。直至寫稿的今日（4月27日）陳芋汐也沒有任何回應。但有網民說，陳芋汐這帳號是真的，有在罵全紅嬋的言論上點讚。而另一邊廂也傳出陳芋汐本人也有被網暴。回頭說「水花征服者聯盟」這個群，再一次強調，早在2022年這個群便對全紅嬋進行言語攻擊。這群人數不多，但同行、體育圈中的專業人士不少。這個群至2025年11月有很誇張的行動，就是改群規，表明「禁止攻擊其他運動員（全紅嬋除外）」。而這一切，全紅嬋都知道；不太知道的是其他普通民眾。以一個14、15歲，農村出身的少年運動員而言，她是在頂住網上謠言和流言的壓力下跳出她進入發育期之前的優異成績。坦白說，知道2022至2025年一直發生這種事，有點意外。
  那個群組是如何攻擊全紅嬋的呢？群內有陳芋汐的粉絲，他們罵全紅嬋。又有人專門搞惡意P圖，又造謠全紅嬋父親借女兒之名去「斂財」——當然不是真的；此外，又在網上騷擾全紅嬋家人。而默許、參與或看見上述情況而又不去阻止的群內眾人，包括上述提及的跳水隊友和體育圈中人。總之，如果不是全紅嬋在3月份的訪問內情緒崩潰，爆出了真實狀況，大眾也不會知道她長期承受如此大的壓力，有被負面情緒壓逼那一面。
  全紅嬋這個哽咽引起了輿論回響，令全紅嬋所在的廣東省二沙體育訓練中心在4月8日報警。通報指出，徐某（男，31歲）創建跳水「飯圈」微訊群，拉業內人士及粉絲入群，多次在群內發表針對全紅嬋的侮辱性言論，惡意挑撥對全紅嬋的指責，造成惡劣影響。在體育單位報警後的4月9日，檢察日報刊發文章《全紅嬋遭網暴已報警，法治社會容不下無端「鍵盤傷人」》，於是好奇結果會如何。4 月10日有結果了，有關方面引用《治安管理處罰法》第42條規定進行判決，對徐某行政拘留10日、罰款500元，並責令公開道歉；群內其他涉事人員，按情節分別作批評教育、警告等處理。
  坦白說，對這結果有點失望。整個網上攻擊維持了幾年，是有組織、有規模的誹謗罪。不過得承認不熟悉中國法律，不知道為何只引用一條罰則輕的條例去處理這位徐某。全紅嬋是全國知名奧運選手，她多年來被網暴，有人證物證（有截圖）也只是判這個結果，其他一般人如遇到全紅嬋的情況，會否更加投訴無門。怪不知中國內地被網暴者因絕望而自殺的案件時有發生，因為作惡者絕大多數被輕判，可謂是近乎零成本地行惡，法例不會有阻嚇作用。
  全紅嬋個案之所以值得立此存照，是因為我多年來都認為中國的外交比內政辦得成功。加上西方政客的水準下滑得太快，令中國的國際形勢愈來愈順，即使當前中國辦外交的人材有點青黃不接，秦剛和駐法國的盧沙野都是反面例子。盧沙野的一些言論，甚至被中國外交部澄清該言論僅為其「個人觀點」。不過，總體而言，中國的對外事務比對內事務做出更好的成績，這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未來仍然不投放更大的力度和人材去辦內政，中國對外再成功，內政始終是中國的軟筋，令當代中國的軟實力難以建立。全紅嬋個案是一個最佳例子。
  在全紅嬋事件的眾多評論當中，有兩個觀點值得一提。第一個觀點認為，只是大家不敢說穿而已，全紅嬋被網暴是因出身農村，笑她沒文化。第二個觀察是有論者提出「辱追」這現象；就是有些粉以贏比賽為必然，一輸便罵，而且是追着罵。而辱追，是中國持續存在了多年的、畸形的體育飯圈文化，乒乓球圈尤其嚴重。樊振東是另一個例子。全紅嬋和樊振東的情況稍後會做簡單對比。
  樊振東也是長期遇到「贏是應該、輸就萬劫不復」的情況；輸球便被罵「廢物、心態差、叫他退役」。這些是負面干擾，而抱着追星心態的那種干擾也好不到哪裏。2023年有陌生女子通過非法手段辦房卡、多次進入樊振東房間、翻動他的私人物品，樊振東報警。他曾表示，此事令他留下長期心理陰影，無法釋懷。而他的私隠被嚴重入侵，身份證號碼、航班和行程被販賣、公開傳播；家庭住址被曝光，家人也頻繁地接到騷擾、恐嚇電話，被網暴牽連。
  樊振東和全紅嬋的分別是，樊振東是成年人，他選擇不妥協，強勢還撃，即使他的情緒受傷害和困擾。樊振東去年到德國開展他的職業乒乓球生涯。由他的活動報導反映，他比在中國時開朗多了。似乎德國的新生活，令他看上去比從前年輕許多。去德國是樊振東的個人發展，倒也將中國的乒乓球形象在歐洲推上另一個高峰。對比之下，全紅嬋是個未成年人，此次也是體育單位去報公安，不是她。面對長期以來的負面攻擊，全紅嬋被動地以忍受來面對，令自己承受非常大的精神壓力。
  節目結束前做總結：全紅嬋和樊振東的個案，除了牽扯出中國當代文化及文明建立上的問題；還令人看見，雖然中國的網絡運用一點也不輸西方發達國家，但是高速發展之同時，可能保護民眾的法例、乃至執法也可能未準備好。網暴，甚至電騙案的發達是例子之一。另一個問題是近幾年體育界被飯圈文化入侵，令體育精神和文化變質；輸贏和國家認同成為壓在運動員身上的大包袱。以乒乓球為例。乒乓球員贏了也太敢或不太願意笑。跟外國後起球手相比，感覺上中國乒乓球員不輸球技，但輸心理質素。
  本集節目旨在為全紅嬋事件立此存照，暫且擱筆，日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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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材料由 Chinese Information Radio代表星島新聞集團有限公司發佈，更多相關信息可從華盛頓特區司法部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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