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觀察—余非：為「小」生命立法——重慶動保事件與自學刑法勝訴的啟示

June 15, 2026 12:05 pm

星期一美國《星島中文電台》「時事觀察」
2026年6月15日
余非：為「小」生命立法——重慶動保事件與自學刑法勝訴的啟示

本集節目談中國國情，談六月重慶的動保事件，以及一宗辭工自學刑法打官司勝訴的個案。動保，是動物保護的簡稱。直入正題。
以下先談重慶動保事件。對於一名叫李萌，39歲男子的虐狗內容，不忍心再重複了，集中談從社會分析角度的觀察。這名男子又被稱為「山姆打包哥」；「哥」字太輕鬆親切了，不太適合用在他身上，以下稱呼他的真名李萌。跟山姆超市扯上關係，是2024年李萌在重慶山姆會員店反覆排隊惡意試吃，並強行打包，與店員發生衝突，因此得「山姆打包哥」的綽號。不岔開了，回頭說最核心，也是最應該認真地立此存照的重慶動保事件。
我們知悉這則新聞，是因為（2026年）6月9-10日發生警民衝突。那兩天內有百多名市民和動保人士跟公安發生衝突，有很多去抗議的人被帶走，甚至有個別人士被打，事件因而引起關注，台灣和香港媒體也有報導，台灣方面更有一兩篇寫得很中肯的分析文章。總而言之，因李萌而引發的重慶動保事件已衝出國門。那就要問，衝突背後發生了甚麼事？如何一步步惡化至6月9-10日的衝突？以下一談。
長期以來，李萌也殘忍虐殺貓狗。不需要特別中意貓狗，只要是正常人也不會明白及接受李萌做的各種不人道的惡行。李萌的變態行為在今年3月開始被住處同區居民發現。3月某個晚上，有人聽到狗的慘叫聲，路上的人就走過去查看，見到李萌在屋苑樓下用狗鉗虐待小狗「星星」。李萌表示狗咬他才打狗。居民好言相向，說狗咬你也不是這樣教的，甚至願意出錢帶走小狗。但李萌拒絕，更挑釁反撃：「這我的狗你管不著，我弄死他你也管不著，我就是叛逆。」爭拗沒結果之下，有人報案，李萌出示從送養人處取得的證明，確認星星是他領養的狗，於是警方未積極介入。但自此以後，李萌開始被區內人留意。在大家合力關注下，發現李萌手上的小狗除了在街上檢的流浪狗，不少是領養回來的。李萌是假領養、真虐待，這種行為在中國內地很多。李萌的惡行引來動保人士去屋苑申訴，也有報警。但一切也沒用，有幾次還被當值公安諷刺，說玉林的狗肉節又如何？公安也好言相勸，表示如再騷擾李萌，李萌說要反向他們索償，不是不可以的。請注意，在中國內地就算公開虐待、甚至虐殺貓貓狗狗等小動物是不犯法的。長期以來，變態網站也有虐狗視頻，早年有一條視頻更加是直播生割一隻小狗。而3月份被居民想救走的星星，最終也被李萌虐特致死。星星的情況，還未至於逼出6月9-10日的衝突。
6月9-10日衝突的導火線是6月4日，李萌又由一名不知情者的手上領養了兩隻幼犬。李萌裝作想知道母犬的品種，於是那位人士便帶他去倉庫見過那隻母狗。誰知李萌待到無人時折返倉庫，活活打死那隻白色母狗。此次因為倉庫有監控視頻，視頻一上網，立即有人認出殺母狗者是李萌。又是相同的情節，有人上門對質，有人報警，全部也沒用。李萌從未害怕，甚至反過來去報警，要公安阻止這些人再騷擾他；此外，他又如常虐狗。6月6日凌晨兩三點，李萌在自家陽台虐狗（被虐的小狗現在媒體叫他冬冬），整個過程被鄰居拍了下來。可惜仍然是無法可依，報警也沒用。第二天，6月7日終於群情洶湧，有人上門跟李萌對質；而就在上門途中，在樓梯口發現於陽台被李萌虐待至奄奄一息的冬冬。冬冬當時牙被鋸平、尾巴被剪斷，全身多處骨折。說到這裏，大家便明白為何 6月7-8日有百多人在李萌住的小區聚集抗議，還打算持續抗爭，扎營打持久戰。而6月9-10便發生公安驅散人群的新聞。據傳，李萌在被人盯上後沒停止過虐狗之餘，更拋虐死的狗屍落街，挑釁留意他虐狗的義工的情緒。為何李萌可以這般有恃無恐呢？關鍵中的關鍵是——李萌沒犯法。中國沒有反虐待動物的相關法例。
網上有種說法認為李萌的虐待行為可能有經濟目的，因為虐殺片可以賣錢牟利。但我認為經濟目的只是附帶，李萌很多虐待行為也沒拍片。李萌似是心理變態，不過智商和生活能力正常，他還懂得走法律罅去滿足他的心理變態。李萌現在已不是暗裏操作，是被人群識認出到了；於當前的中國，心理學尚未發達，可以如何處理，是內政治理、社會民生上的一次考驗。所以，認真而且嚴肅地去審視，中國的內政治理存在很多知識和管理上的空白地帶。這樣說不是否定，是中國需要用講出真相去進行監察和改進。回頭說重慶動保事件。重慶市公安局兩江新區分局發通報，表示會為李萌傷害犬隻行為立案調查，李萌和部份動保人士也被行政拘留中。此事的後續發展我不抱樂觀態度，關鍵始終是中國沒有《反虐待動物法》。李萌事件會否造成一些壓力，令中國政府為不必要的虐殺動物行為立法，是檢視重慶動保人士的付出有無白費的關鍵。立法，是未來發展的重中之重。
李萌的極端行為引起社會關注，以下讀另一宗沒引起太大熱議的民間新聞，看看又反映甚麼問題。
大家輸入：江蘇2熊孩監生燒死西摩犬家長盲撐「不就是一條狗」——就會找到新聞。今年2月初，有視頻記錄了兩名小孩如何「玩」小動物。其中黑衣的一個拿着點燃的煙花追逐一隻雞，想燒牠。雞四處走，劣孩無計可施，結果有人轉而將煙花擲入一個入面有西摩犬、中國內地叫薩摩耶（samoyed）的狗籠。狗在籠內無處可逃，慘叫了一陣便被活活燒死。當中黑衣劣童似是為起火而高興。薩摩耶叫小旺，是鄰居的，養了7年。事後，黑衣劣孩的家長堅拒道歉，稱「不就是一條狗嗎？」狗主在網上申訴，結果表示「就是輿論太大，帶去喝茶了，請廣大網友為我維權！！」事件幾日後就不了了之，有傳黑衣劣孩家長賠了一點錢了事。狗主曾表示不只是為小旺死而憤怒，是這種漠視生命的態度令她很氣憤。整件事又是在無法可依之下，於輿論場炒熱了；在問題解決不了之下、便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而江蘇這一宗，如果薩摩耶小旺是黑衫劣孩養的，他家連小小的金錢損失也可免。一如李萌的態度，「狗證明到是他的，整死了也只屬於處理自己財物，無人可過問」。而李萌除了假領養，還專捉流浪小狗虐待，正是看中了對於「無主財物」，他怎打怎殺也無罪。如果李萌事件有社會意義，那沒有引來抗議的江蘇熊孩子監生燒死狗、孩子父母覺得「不過是一條狗」這事，其實社會意義不下於李萌事件。兩件事也反映中國內地如何看待生命。薩摩耶被燒死是生命，而劣孩燒死動物也是他們本人的生命軌跡，也是他們在現時青少年階段便建立的對待生命的態度，而劣孩父母的回應就更加反映問題。讀江蘇這則新聞時，在大數據的推送下會彈出相關新聞；我讀到的是湖南有冷血老師當眾踩死貓，知情人說，因為他的孩子逗貓時被這貓咬了。
發生在中國關乎小動物生命的事不是每一件也令人氣餒的，2025年12月便有一宗提振士氣的新聞。早在2022年9月，北京朝陽區有人故意落毒，令11隻有人養的狗隻受害，9隻死亡。死亡的小狗當中包括李女士養了十年的Papi。李女士為此不能釋懷，之後聯繫其他10名苦主一起追究事件；而她之後更辭去工作，自學《刑法》和《刑事訴訟法》，令她找到涉嫌投放危險物質這角度入稟，向被警方查捕的投毒人張志華進行刑事訴訟和民事索償。過程中，李女士要承受很多質疑和網絡暴力。李女士捱過3年2個月的壓力後，等到法院對投毒人的最終判決，是一審罪名成立，被判監禁4年。在得到判決後李女士說：「從我20多歲到30多歲，這只狗狗陪伴我走過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10幾年。他是我的至親至愛，是精神支柱。」請注意，中國的生活已發生變化，貓貓狗狗等寵物已不只是動物。如果內政治理和社會發展是同步，這變化應該有相應的法律配合。
可以說李女士的訴訟是個例外。虐待動物的另一宗涉及官司的事發生在深圳，因為馬浚偉對事件曾過問發聲，大概比較多香港人知道。簡言之，在香港中文大學做研究及讀書的一對深圳內地男女杜恒和李岩，虐待和打死了領養回來的阿拉斯加雪橇狗「胖虎」，二人對此毫無悔意。而更不幸的是，揭發事件的領養機構和義工，被杜恒和李岩反告。因為內地虐殺動物是不犯法的，義工要在網上為胖虎討回公道，過程中披露了杜恒和李岩是當事人。虐死狗無罪，但二人身份被曝光就有罪，杭州互聯網法院判義工敗訴。義工和有關機構侵犯名譽罪成，要賠償二萬元和道歉。基本上是重創了相關的義工及機構。在此補充一下，機構曝露二人身份是因為杜恒和李岩是在一次領養宣傳活動日辦領養手續的，而且有簽約儀式。就是因為有這個因由，機構在討公道過程中回溯胖虎因何會落入二人手上，從而披露了領養宣傳日的細節，洩露了二人的身份。當中的曲折就看法官如何理解，總之結果是杜恒和李岩完勝！而從公開訊息反映，香港中文大學似乎對此事不了了之。起碼在公開訊息上沒有反映對二人有任何安排。

節目結束前做總結：在很多國家，包括發展中國家，不分貧富，貓貓狗狗類的小動物，已被視為家庭成員，甚至是部份家人的情緒支柱。由重慶的李萌，黑衣劣孩燒狗、以及其父母的反應反映，再加上虐殺胖虎的男女，他們全部都毫無悔意，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殺胖虎的男女更囂張到成功反告義工。上面述及的事情反映，中國在某方面的法律、社會倫理出了問題，在公平公義、倫理道德的角度上，未跟得上強國形象。
中國對外、對內是兩張不同的成績單，如果要走民族復興之路，對內那張成績單顯然未被重視。走資、貪腐、造假、社會不公……等等，乃至今日所談的，都是對內成績的反映。
城市和消費社會講的是物質生活的質素，而今集節目觀察的那些事，反映的是生活中生命的質素。由述及的事件反映，中國內地已有不少同胞對生命質素的要求不同於從前。政府在涉及生命和公義的法律上如何回應社會的聲音，值得當局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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