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觀察—余非：跟進越南、緬甸、印尼與中國的最新互動

星期一　美國《星島中文電台》「時事觀察」
2026年6月1日
余非：跟進越南、緬甸、印尼與中國的最新互動

  本集節目談東南亞。中國的外貿，歐洲和東盟同樣重要。以下跟中國與東南亞新近的情況。
  先談越南。中越有3+3機制原來不是太多人知道。中越3+3機制是「外交＋國防＋公安」三部門對口的戰略對話。簡言之，是雙方的外交部、國防部、公安部都有對話直線。3+3機制有何特別之處呢？一般而言，國與國之間很多2+2的直線聯繫，就是外交及國防部，處理對外的國際外交事務。而中越增加為3+3，是新增公安、警察部門的對口聯繫；注意，這一加，內容便由國際轉為兩國的國內治理，未知是否跟電騙案有關。中越3+3機制在2024年底設文初期只屬司局級層次。2025年4月習近平主席訪越，升格為部長級層次。
  2026年4月越南國家主席兼越共中央總書記蘇林率團訪華，當時便大做過3+3的新聞，也在報導上強調蘇林說，中國才是最佳選擇。就在這樣的背境下，5月29日，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會在新加坡開幕。蘇林在會上發表演講，表示越南需要穩定、和平的外部環境，以實現到2045年成為富裕國家的經濟目標。他警告，如今貿易、金融、關稅、能源、資料和技術都可能被用作施壓的工具，不信任和對規則的不尊重正造就「大魚吃小魚」的文化。他舉例稱，伊朗戰爭和霍爾木茲海峽的緊張局勢表明，地區衝突可能損害遠方國家的貿易、能源和社會經濟。蘇林用伊朗戰爭做例子，明顯說的是美國，只是沒點名而已。蘇林在會上也表達了對軍備競賽的擔憂，暗示亞洲也可能面臨緊張局勢。此說他同樣沒有點名。不過在亞洲區內跟越南可能存在緊張局面的，是南海的南沙和西沙群島。遠的不說，只說2026的事。2026年3至4月，就是蘇林訪問前和訪問完了回國後，中國在西沙群島羚羊礁進行填海造地工程。越南外交部對此表達了強烈不滿並向中方提出交涉抗議，重申越南對「黃沙群島」（即中方的西沙群島）擁有主權，要求有關國家停止非法侵佔與建設。第二件事也發生在蘇林訪華之後，中國農業農村部宣佈由2026年5月1日起，南海部份海域實施為期107天的「伏季休漁期」。由於禁漁範圍覆蓋越南主張的專屬經濟區（EEZ），越南政府與民間團體曾發表嚴正抗議，批評中方侵犯越南主權、違反國際法。因此，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越南用不點名的方式，談了一些可能涉及中美雙方的話。
  由以上事件可見，即使3+3機制曾經被大造文章、唱好兩國關係，但是客觀事實是，中國誠然是越南最大的貿易夥伴和主要投資者；不過，與此同時，美國是越南出口的主要市場。蘇林跟過去的越南一直無變，行的是「竹子外交」。這是2016 年由阮富仲提出的國策，意思是「竹根穩固、竹身結實、不過竹枝柔韌」——越南選擇中美雙方也不開罪，想以中立伙伴的姿態求取發展空間，目標是成為經濟發展較佳的新興發展中國家。總之，越南的策略是：經濟上中美兩頭通吃，政治上不當任何大國代理人。中越有升級版的3+3機制，但不表示中越雙方就密切到沒有外交磨擦，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會站隊中國這一邊。國際事務沒那麼簡單。上文已提及，中越雙方長期存在領土糾紛；中越在陸地上的糾紛已解決，2009年簽署了《陸地邊界勘界議定書》，兩國花了多年時間終於勘定了所有陸上邊界。不過，中越在西沙和南沙至今仍存在主權與海洋權益糾紛，而有糾紛的一帶海域海底有石油資源。雙方的總方向是盡量推動和平管控機制，有事就希望用對話解決。
  以下簡單談緬甸和印尼。
  最近緬甸登上國際新聞是因為電騙園，以及緬甸打內戰。緬甸之亂，再遠一些可以上溯至2021年初的政變；當時國務資政昂山素季、總統溫敏等官員被軍方拘押。之後緬甸進入軍閥割據的內戰局面。本來緬甸就不是一個統一、政府力達全境的那種國家；中央政府本來就弱，再加上內戰，情況更加混亂，更不受控。大概因此電騙園便繼菲律賓、柬埔寨之後，落戶緬甸。而靠近泰國邊境是要取得泰方的電力供應。在上述背境、以及緬甸仍打內戰之下，最近緬甸全國勉強完成了一次選舉。今年3月選出三位副總統後，按緬甸現行選舉程序，由聯邦議會議員組成總統選舉團，從三名副總統之中投票選出一位做總統。4月3日，敏昂萊高票當選，另兩位——紐梭和南尼尼埃擔任副總統。有了總統之後，就有總統出訪這回事。
  緬甸與中國聯繫密切，不過敏昂萊當選後首次出訪的光環給予印度。我的觀察是敏昂萊明知道緬甸和中國的關係比印度密切，也正因如此，緬甸更加需要將光環給予關係較疏、需要主動拉攏的國家——如印度。而且，也可視為是一種外交平衡，彷彿表示中緬合作的項目固然很多，但並不代表中緬之間就不用下功夫。敏昂萊懂得在中印兩個鄰國之間保持平衡。我不會用「背叛中國」來理解敏昂萊這個外交選擇。閱讀國際時事，要落回該國的國家利益去做分析。敏昂萊夾在大國之間，要在平衡之中博取最大利益，這是國與國交往的常情常理。敏昂萊去印度主要是見印度總理、總統，以及商界。

  最後談印尼。主要跟進中企在印尼的商貿投資最近遇到阻滯。5月下旬，印尼中國商會總會向印尼普拉博沃總統發了一封信函，指該國「鎳礦政策缺乏穩定性與連續性」，也在信內控訴存在「過度嚴格的監管、執法過度」，並有「官員腐敗與敲詐勒索行為」。信函副本同時送交中國駐印尼大使館。此事引發中國和印尼政商界高度關注。
  先簡單談印尼的情況。印尼佐科總統由2014年執政至2024年，十年之後必須落任。2024年10月普拉博沃當選總統。普拉博沃的拍檔、副總統，是佐科長子吉伯朗。可以跟佐科長子做拍檔，上任至今沒出現權鬥，即是普拉博沃在政治路線上和佐科不會有太大分歧。普拉博沃在對華政策與貿易上延續佐科與中國友好的經濟路線。一切都沒有變，兩任總統在核心戰略上沒有分別；分別只是在行事風格、對本國資源的管控，以及對勞工與技術轉移等的監管要求上。佐科和普拉博沃也推動「下游產業化」國策，只是普拉博沃更加保護本國利益。普拉博沃的做法令投資當地的中國企業構成壓力，還在分成上要增加給印尼政府的份額。雖然如此，卻不表示普拉博沃反華。普拉博沃只是更加保護本國的「下游產業化」發展而已。
  何謂「下游產業化」？印尼的天然資源相當豐富，為了令本國有更高利潤，該國長期不支持天然資源直接出口，要將天然資源的加工工序留在印尼，加工完了才出口，令印尼的天然資源開採業務有更大收益。這就是印尼的「下游產業化」國策。而要將天然資源加工需要技術和資金，中國資本就有這本事。於是在佐科任內，他對中資加工企業持開放態度，也在政策上予以配合，較少嚴格限制，藉此換取快速的經濟與就業效益。不過，普拉博沃上任後，「下游產業化」方向不變，只是他要求所有外國公司（並非單獨針對中國，只是中企在當地礦業投資特別多）對開發的關鍵礦產與再生能源投資必須落實「技術轉移」，即是必須認真地把技術留下來；並且計劃將抽稅分成的數額百份比提升，也加強對外國勞工及環境標準的監管，以確保印尼本土工程師與企業能真正從中獲益。不只的，他還希望涉及投資的企業最好是跟印尼企業合資合營……。就是這些新操作，以及下層官員意欲從中取利的層層加碼，令印尼中國商會總會向普拉博沃總統發信。

  節目結束前做總結：其實馬來西亞的安華也值得一談，他的執政面臨變數。不過馬來西亞安華的對華政策暫時問題不大，日後可再談。最初以為安華會沒有馬哈蒂爾般親華，原來事實並非如此。安華從前是受西方支持的馬來西亞反對派頭號人物，可能長期經歷風風雨雨，上任後的他沒有改變馬來西亞的對華政策。安華還在加沙問題上大力抨擊美國撐腰的以色列，這一點令人刮目相看。所以，有時一些框架分析，以及對人物的歸類、類型化的分析，未必完全可對應複雜的現實。一切要看細節才接近真相。
  本集節目旨在為一些框架分析做補充。中國和東盟是關係密切的貿易伙伴，但是並不代表跟中國貿易關係密切的東南亞國家，會在國際角力中事必站隊中國這一邊。各個國家會有自己的國家利益需要考量，十分正常。另一方面，也反映中國未強大到可以令他們不需要照顧勢力平衡。所以，真正的國際局勢，互相角力和平衡是永遠的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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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材料由 Chinese Information Radio代表星島新聞集團有限公司發佈，更多相關信息可從華盛頓特區司法部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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